作 者丨陈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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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 辑丨张星
图 源丨新华社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近日，纳斯达克证券交易所（下称纳斯达克）在官网发布公告称，已提议修改相关低价股退市的规则。
具体而言，纳斯达克提出两项新的建议，一是若公司股价连续360个交易日低于1美元，即使还在向听证小组申诉的阶段，股票仍会被纳斯达克暂停交易，转入场外交易（OTC）市场；二是若公司通过合股（并股）抬高股价，但股价仍在一年内跌破1美元，纳斯达克将立即向上述公司发出退市通知。公司仍可进行申诉，并在180天内继续挂牌交易。
在业内人士看来，这意味着纳斯达克对“低价股”（股价低于1美元的上市公司）实施更快、更严格的退市流程。
按照现行的规则，若上市公司股价低于1美元，纳斯达克会给予它长达180个交易日的时间“补救”；即便在180天内股价仍未回升至1美元上方，相关上市公司有权利申请第二个180天的“宽限期”。但是，若上述修改建议得到实施，上市公司即便仍在申诉阶段，也将直接从纳斯达克“退市”。
一位华尔街对冲基金经理指出，这意味着纳斯达克大幅收紧“低价股退市”政策，旨在加快上市公司“优胜劣汰”步伐。但是，这对中概股、中资企业赴美上市构成新的影响。
“目前，众多中资企业之所以忍受低估值与低融资额度，仍然选择赴美上市，一个重要原因是规避IPO对赌协议失败风险。”他向记者分析说。但在纳斯达克上市后，若企业迟迟面临低股价（低于1美元）与交投活跃度不高，按照新的规则建议，将可能面临“快速退市”风险，这不但影响中资企业赴美上市的积极性，也令创投机构重新审视企业赴美上市的项目退出可行性。
记者了解到，以往面对股价低于1美元的中概股，创投机构会建议企业采取合股（并股）等方式抬高股价以避免退市风险，但随着纳斯达克对并股失败行为（并股后股价又跌破1美元）也采取更严的退市举措，创投机构不得不重新评估企业“留在”纳斯达克，为创投资本提供项目IPO退出操作空间的可操作性。
一位香港私募基金经理认为，不排除未来更多创投机构会游说境内企业优先考虑赴港上市，因为港股市场对低价股的退市举措相对更加“友好”，为创投资本项目IPO退出创造更好的环境。
部分中概股面临快速退市风险
截至8月12日，已有约245家中资企业登陆纳斯达克，总市值达到约5000亿美元。
今年以来，纳斯达克再度成为中资企业赴美上市的“主战场”。截至目前，约27家中资企业赴美上市，其中22家选择纳斯达克IPO。
值得注意的是，今年以来中概股赴美上市募资规模普遍较低，多数以500—600万美元为主。据统计，今年以来赴美IPO募资额低于1000万美元的中概股共有19家，占比超过70%。与此对应的是，IPO募资额相对较低的中概股往往面临交投不活跃与股价走低风险，导致它们股价“不小心”就跌破1美元，触发退市风波。
“其中，近期保险中介机构赴美上市热情相对较高，但它们的募资额与IPO估值相对较低，更像是为了规避IPO对赌协议失败而迫切上市。”一位投行人士向记者透露。目前市场担心，若保险中介机构股价持续走低，加之纳斯达克提议的低价股退市新建议获得批准实施，它们或将遭遇较高的“快速退市”风险。
在他看来，不只是保险中介机构，传统制造领域、缺乏业绩成长支撑与市值相对较低的互联网领域、面临行业强监管的金融科技领域中概股都可能因纳斯达克日益收紧低价股退市举措，面临较高的“快速退市”风险。究其原因，是在美上市的中概股股价正面临两极分化风险，一面是颇受市场追捧的新能源汽车、AI应用等板块中概股受到越来越多华尔街投资机构的关注，一面是缺乏业绩成长支撑、行业成长性不够高且处于行业强监管状况的中概股持续遭遇股价下跌与资金流出压力。
“以往，在股价低于1美元后，中概股往往会通过合股并股（在企业市值不变的情况下缩小企业总股本量）以提振股价，摆脱退市风险。但按照纳斯达克发布的新规则建议，合股后一年内若股价低于1美元，纳斯达克也将立即向相关公司发出退市通知，这导致中概股靠合股并股自救的做法变得难以成功。”前述投行人士指出。这项新规则建议还会影响华尔街投资机构对中概股的抄底投资兴趣。以往，若部分中概股股价低于1美元，华尔街部分对冲基金会趁机买入中概股，等待企业通过合股并股等方式抬高股价，“坐享”相对可观的抄底投资回报。如今，他们意识到部分中概股即便合股并股，也会因股价回落低于1美元而遭遇快速退市风险，抄底投资兴趣相应减弱。
“规则修改新建议所带来的投资生态变化，或令中资企业需重新审视赴美上市潜在风险。若他们很难保证股票交投活跃度较高与股价表现较好（至少高于1美元），就需要权衡快速退市的风险。”这位投行人士认为。
创投资本谨慎
纳斯达克提议的低股价退市新规则，也在国内创投圈引发热议。
一位创投机构合伙人向记者透露，上周末，他们内部举行会议讨论这项新规则建议对未来中资企业赴美上市的具体影响。
“目前，多数合伙人认为未来赴美上市企业遭遇快速退市的风险几率增加，给项目IPO退出带来一系列新挑战。”他指出。其中一个极端状况是，若企业股价在赴美上市后迅速跌破1美元，在低股价退市新规则建议实施的情况下，若股价无力收复1美元，相关企业很可能在一年后就将面临直接退市风险。到时创投机构很难实现项目退出，即便卖出所有的企业股票，在股价低于1美元的状况下也会遭遇“巨额亏损”。
一位创投机构投资总监告诉记者，他们对于纳斯达克的低股价退市新规则建议，也做了内部讨论。起初，创投机构合伙人认为若这项建议实施，在“合股”自救举措难以奏效的情况下，中概股可以转而通过回购股票，令股价回升守在1美元上方，但他们很快发现此举可行性较低——因为众多中概股的赴美IPO募资额不足1000万美元，让它们动用大量资金回购股票提振股价注定“困难重重”。
在他看来，受近年不少中概股股价持续低迷的影响，未来直接快速退市的中概股或将增加，无形间影响中资企业赴美上市热情，以及创投机构支持企业赴美上市实现项目IPO退出的意愿。
“我们正计划游说投资企业改变策略，优先考虑选择赴港上市。一旦纳斯达克采取更严的低价股退市举措，无论是企业，还是创投机构，都将面临企业上市交易与股票退出的更高不确定性。”这位创投机构投资总监指出。
数据显示，截至目前，逾30家中资企业正在排队获得相关部门颁发的赴美上市备案通知书。记者获悉，受纳斯达克拟采取更严的低价股快速退市举措影响，已有创投机构希望其中部分企业重新考虑赴美上市的可行性，全面评估赴美上市的“得失”。
SFC本期编辑 刘雪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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